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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根的草粿
发布日期:2017-07-20
来源:潮州文明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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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粿,维系着多少潮人的童年记忆?
制作草粿的头道工序是洗草,将草粿草在水中熬几小时后揉搓捞起,沥出的浆汁便是母水。
  在淀粉中加入母水拌匀。
  夏天,消暑凉肠的草粿深受市民欢迎,草粿摊的生意总是不用愁。
  淀粉和母水拌匀再煮一会,倒入疏水性能好的陶钵冷却凝结,草粿便做成了。
环卫工人老张一番劳作之后,来一碗草粿,倍感酣畅淋漓。
  

  没去台湾之前,一直对“烧仙草”这种东西心向往之。实地品尝后,恍然——滋味有点近乎我们这的草粿啊。

  梅州等客家地区的仙人粿,吃了后很不以为然,觉得没有草粿好吃。

  食物也是有年代的。千禧年后出生的这一代,吃龟苓膏大概比草粿多。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前出生的人,大都会更喜欢草粿。龟苓膏是最近似草粿的一种食物。但对比龟苓膏切成小方块的规整及淋上蜜汁的那种小资,店家用铁板随意捞起切断的草粿,以及最后随意洒上的那层绵密的白砂糖,更因其草根和随性,于炎炎夏日中,令人倍感酣畅淋漓。

  草粿的制作其实十分简单。把草粿草洗净,用火熬上好几个小时,将草粿草捞起趁热把浆汁沥出来,再加极少量的淀粉熬煮一会,倒出来任其冷却凝结。

  卖草粿的人,大都会把草粿装在一个大陶钵里,原因是这种传统容器比现代的不锈钢等,更加疏水。

  记忆中潮州府城最有名的草粿,应是大街顶百花台附近那对老夫妇制作。小时随父母经过那时,大都会看我一眼,说,来一碗?点点头,于是便打包五六份,带回家与哥哥姐姐及阿嬷等人分享。在此前的夏天,住在古城老街,则是每到夏日午后,午睡起来,迷迷糊糊间,便听到楼底下喊——“草——粿——诶——”,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敲碗声,余音袅袅中,又有“草粿诶——”响起。很快,是邻里阿叔阿婶“草粿来卖”的声音,夹杂着铁板与碗碰撞的kingkingkiangkiang的声音。这时,往往会受家中大人的差遣,拿一个大碗公,拿上一两毛钱走出门,很豪气地跟那位推一辆破单车载一箱草粿头戴斗笠的卖草粿阿伯说——来三碗草粿。紧盯着他利落地把草粿舀进手中刚才敲着的小碗,倒进大碗公,洒上白糖,带回家与家人分享。邻居间,有时一方在忙抽不开身,也有帮买草粿的。

  邻居年过七旬的阿伯回忆说,自己自孩童时便开始吃草粿,六七十年代是一碗二分钱三分钱,后来是五分一角,再后来,是五角一元,三元……“这种东西,老人奴仔都好食,消暑凉肠,也不伤胃。”

  如此草根的食物,却也进入大作家的笔下。不久前郭启宏老师在本报《燕云居随笔》专栏中就专门发过一篇《草根小食》文章,回忆儿时食草粿情状:

  “夏日,大榕树下,摆着草粿摊,一个带黄冈特色的‘高枝莲’碗,盛着酱黑色的草粿,当然不会满盈,七八成然。卖主撒上红糖,你不能不佩服他的技巧,只薄薄的一层,却均匀而俱到!馋嘴如我者用手慢慢转着碗,双唇在浮面上轻轻吸溜,红糖登时十去八九,草粿则略略减蚀些而已,这一招也相当技巧,固非一日之功!然后,我辈伸过碗去,要求加糖。这是不成文的约定俗成,卖主通常要加第二次糖。他没有违规,又加了些须。我看着,甚感不满足,又吸溜一遍,希望第三次……卖主不客气了:‘你这奴仔!’他不理睬我,我也就讪讪作罢。”

  这段文字,相信会让他的不少同龄潮州人会心一笑吧。

  进入2000年后,远离了老城区,便也少尝到草粿的味道。有一次路过百花台,见那对老夫妇还在,便一口气买了好几份,带与单位同事品尝。同事见到时的那份惊喜,以及吃到后的那份满足感,至今记忆犹新。如今古城区仍有不少卖草粿的摊档,但试了几次,似都没有当年的味道。后来听人介绍说,百花台一带的老鹅草粿是老阿姆的邻居开的,也算是正宗的,“较有草粿味”。这个夏天特地买来品尝,草粿本身的味道倒是还在,也是滑嫩细腻,淡淡的青草的微苦与清香。但加上去的小包装的糖不太绵软,又不是传统白糖那种彻底的沙,终究不敌记忆中的味道。在店里纳凉聊天的一位老阿伯笑着说,传统草粿加上的是翻砂糖,现如今大都是榨汁机绞出来的。

  同一种食物,食材一样,做法也大抵相同,差别是极为细微的。但就是这火候,这切工,甚至是白糖撒上的均匀与否,都影响着美食带给人的感觉,即便是这极为草根的草粿。

  而在王老吉冰淇淋等消暑食物盛行的今天,我们怀念草粿,何尝不是在怀念那一声悠长的、把小巷从昏昏沉沉的午觉中唤醒的“草粿诶——”,何尝不是在怀念那一个个有着明晃晃日光的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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